紫燕回家后,发现表不走了,很着急,感到有种犯罪,便跪地祈求上天原谅。忽然,一滴水从表内掉出来,正好打在她的腿伤里,她感到生冷地疼,于是,她找来螺丝刀,拆开想揪干表内的水,突然,表内却掉下一页纸,紫燕小心地捡起,幸好表内进水不久,没弄湿纸页,纸上写着字,紫燕很好奇,便读了出来:“紫燕,我爱你!——天宇”,而且纸上还画了一个紫色的心。紫燕并没有高兴起来,只是突然间,她想到了一段话: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画悲扇;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”她又想了很多我们以前在一起的画面,不自觉悲伤起来,两颗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。她再不敢大声哭了,只得轻轻为自己的伤口贴上创口贴,身上的伤不痛了,可心里的伤只增不减。然后紫燕擦干表内的水,写了新的纸条,装上表,表又走了。
不久后,我担任了文学社的总编,专管文字,这方让我的心灵有了点慰藉。繁忙的工作使我忘却了痛苦,开始了招收新会员,这时,我的生活又涌现一次波折,她叫若兰。
一次,她约我出去玩,到海边见面。我先到,她走过来给我打招呼,我方才看清她:身穿一件白色长袖衫,套一条黑色紧身休闲裤,似蒙娜丽莎的头发,多了一份神秘,多了一点微笑。圆大的眼睛和高挑的鼻梁,显得十分乖巧,仿佛再次看到了紫燕,一双棕墨色鞋不歪不斜地踩进了我的梦里。感情的伤痕让我不敢再越雷池半步。于是,我不再奢望,索性将她认作妹妹,或然是对自己感情的一个最好的交代吧,可她却在我不经意点燃了爱的火焰,把我的一切都写进日记,但摄于兄妹的界限,我们都很小心,做了沉默,然而每天没少打电话。
我的频繁电话,这倒引起了寝室那群狐友的注意,使他们胡乱猜想。胖子打趣说:“我们寝室可又要办喜事了!”我反倒很殷勤地问:“是谁?可别忘了请客哟!”胖子开玩笑的说:“过去,往事如云烟;如今,有了新人忘了痛,半句情话博红颜!”说着,他还装深沉,扇着一把破扇子,还有几分像诸葛孔明。我知道胖子说的是我,便也没好气地回答:“是啊,自古文人多风流,不过,我是古代死了的现代人,重情义!”
“死?”胖子找着话词儿又说:“可别找我,我可是大大的良民!”
“呵呵,我就专找你!”我很正经地说,胖子吓的一身哆嗦。
“对,就找他,每晚来给他做做按摩,减减他的游泳圈。”高个子忙插嘴。瘦瘦惊忙慌乱地说:“别,别呀,要真减了他的游泳圈,我以后跟谁游泳去啊!还是先留着吧,要不你给他带几个鬼妞来也好。”说罢,众人哈哈大笑,胖子径自去窗台抽烟去了。
就这样,我与若兰认识一年有余,始终没有越过亲情的界限。记得上次,我过生,她还送了我一条她第一次打的围巾呢,是用紫色线和白色钩成的,花纹错落,很精致。一次,我问她:“将来想干什么?”她想了想说:“不知道!”当时,我说她没出息,后来才慢慢觉悟,她说的不知道,其实包含了两层意思:第一,有哥疼爱,哥哥不会让她受苦,所以不知道做什么;第二,假如以后没有哥陪在身边,会不知道做什么。记得那次她生病在医院输水,我买了很多水果去看她,她竟莫名地对我说:“哥,以后我们俩都不要结婚,好吗?”我说:“谁来照顾你呢?”她笑着说:“哥哥你啊!”“哪谁照顾我呢?”我又问。他很自信地说:“有若兰就行了!”之后我们俩都笑了。
几个月后,我准备去D城实习,若兰告诉我说:“我有男朋友了,数理系的,叫柳泽成。”我苦笑着对她说:“恭喜!”若兰的话无疑宣布了我再一次恋爱失败,同时她还告诉我,说:“我哥灵龙要结婚了。”那晚,我叫上几个朋友去校外酒吧喝酒,酒吧里进进出出的人群总让我想起路过我生活中的那些女孩。那夜,我喝醉了,睡在酒吧里,梦中仿佛看见紫燕穿着很漂亮的婚纱,跟我打招呼,我们笑着喝了几杯,之后,她把我送给她的表还给了我。我捶胸顿足地哭了,突然被风惊醒,发现原来那是一场梦。醒后又睡不着,就坐在窗前,对着满夜的星辰点起了烟,仿佛觉得这个世界是空洞的。我打开灯,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,却还是划不破这夜的黑暗与宁静,反觉得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。
实习非常辛苦,每天只能睡六七个小时,而且工资很低。实习完我就回到学校,准备毕业论文,当我拿到学士学位那一刻,悲喜交加,但始终是喜大于悲。
离校那天,我把若兰的日记借来看,突然发现:她不喜欢她的男友。日记中还写道:说希望成为哥哥的新娘,一辈子守着他。这次我落泪了,不全是感动,或许有很多的后悔掺杂。之后,我告别学校的所有人,所有物,便提着四年前的那个皮箱,登上了回家的列车。我不敢回头,因为我害怕承载太多的爱与恨,一下子全部爆发,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别了。